中时周刊
尤江
新疆正在准备迎接规模盛大的第二届乌鲁木齐贸易洽谈会，全国乃至世界各地
的客商将纷纷前来。新疆当局要给他们展示一个繁荣、稳定、一心一意搞经济的形
象。然而新疆人在这时感受到的却是与之相反的气氛：交通要道到处有警察的关卡；
各单位实行“战备”值班；进每个大门都严加盘查登记；街头巷尾隐蔽着便衣……
在表面的和平与微笑之下，当局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之中，甚至草木皆兵，最令当
局提心吊胆的，就是在乌鲁木齐贸易洽谈会期间，发生炸弹爆炸事件。
接连二三的炸弹
今年入夏以来，南疆－－天山以南喀什、和田为中心的维吾尔族地区－－连续
发生多起炸弹爆炸事件。被炸的有政府建筑、饭店、官员的汽车、汉族居民的娱乐
场所等。新疆卫生厅的中共党委书记去阿克苏视察，还差几步上车时汽车突然爆炸，
书记幸免遇难；尽管当局采取了严厉的防范措施，但近来发生爆炸的频率有增无减。
八月十五日，莎车县一个军械库被炸；十七日，和田市街心花园有炸弹爆炸；十九
日，哈密四节油罐车翻车起火，铁路中断，原因尚未查明……
显然，这些爆炸的目的并非它们所炸的具体目标，而是通过爆炸制造政治影响。
新疆的少数民族－－主要在人口最多的维吾尔族中，多年来一直活跃着一种要求新
疆独立的思潮，认为新疆自古不是中国的领土，汉人在新疆是侵略者和掠夺者，对
新疆少数民族极尽欺压与剥削，历史上一直如此，而共产党的统治更为残暴。这种
思潮很少理论色彩，主要表现为敌对的民族情绪，一旦有事端引发，就以暴烈的形
式发作出来。近十几年，各种各样的暴乱、骚动、闹事不断，主要发生在维吾尔族
集中、汉人相对稀少的南疆。南疆是“分离主义者”的根据地。
转向地下的战争
但是今年发生的系列爆炸却与以往有不同。以往的闹事多数起于盲目的冲动，
由事端引发，带有偶然性，即使有操纵者，也是以乌合之众为主，而且往往是就事
论事，难以持久。这次却显然是一次有严密组织和周密策划的主动进攻，反映出新
疆独立运动推动者们的行动重点，已从过去的煽动群众公开闹事，转向了由骨干分
子从事地下恐怖活动。这种策略的转变有利于保护他们自己，使当局难以抓获他们，
却同样能起到号召的作用，比口头煽动的影响面更广。至少在南疆，接连二三的爆
炸使心怀不满的维吾尔人情绪高涨，反汉行为剧增。南疆的汉人已经不敢上街，其
他地区的汉人也都不去南疆，出差、旅游都被取消，即使有特别公务要去南疆，也
往往遭到汉族汽车驾驶员的拒绝。炸弹本身造成的直接破坏倒不大，但它产生的连
锁反应非同小可，新疆的整体社会生活已经受到明显影响。
这和当今国际流行的恐怖主义是一脉相承的，从爱尔兰共和军到巴勒斯坦突击
队都在用这种手段伸张自己的主义。相比之下，这种方式可获得最大的“投入产出
比”，少数几人就可以把全社会搅得天翻地覆，弄得世人皆知。苏联解体使新疆周
边多了好几个穆斯林国家，使主张新疆独立的人看到了自身成功的希望。大陆改革
开放以来，新疆对外的边境口岸几乎全部开放，境外势力－－包括思潮、人员、武
器、资金的渗透比过去容易得多，伊斯兰世界的“圣战”意识此呼彼应，设在国外
的中心甚至可以遥控指挥新疆独立分子的活动。
当局的难题
当局对付这种恐怖活动却很头疼。如果是骚动闹事，看得见，抓得着，有下手
之处，总能够想办法解决，现在却没有目标，只能防不胜防地等着一颗颗炸弹爆炸
之后再去“破案”，到现在还未摸到破案的线索。中共一直擅长的是所谓“群众破
案”，即动员群众进行监视、汇报、发现问题。但是在新疆少数民族地区，随着民
族情绪日益尖锐的对立，“群众破案”的基础今天已从根本上丧失。群众不但不主
动配合，还会装糊涂，甚至可能为作案分子打掩护，把他们视为民族英雄。当局缺
乏耳目，情况不清，空恼火而无的放矢，目前只能采取成本极高的全方位防范。除
了前面讲过的那些措施，还要求乌鲁木齐市民凡有南疆来人都要汇报。乌鲁木齐贸
易洽谈会九月开，提前了两个月在会场进驻了武装警察，昼夜把守，防备安放炸弹。
同时还在八月十九日枪毙了十名刑事犯人，以事先杀鸡儆猴。对南疆爆炸的消息则
严密封锁，尽量缩小影响范围。
然而，这些措施是否能制止住爆炸继续发生，或者至少是不向北疆蔓延，不炸
到乌鲁木齐贸易洽谈会的会场上，现在是没有充分把握的。据说参与爆炸活动的都
是些穆斯林极端分子，是宣过誓以死奉献真主的。他们并不见风使舵，甚至就是要
顶风上。前几天中共新疆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宋汉良专程到喀什召开地区三级干部
会议，严厉要求制止事态扩大。但一颗炸弹就专门在那时被引爆，目的显然是向宋
表示挑战。
连连的爆炸在新疆当局的高层人士中间造成惶惶然的沮丧气氛。以前王震的老
部下王恩茂当政新疆的时侯，一直是把防止“分离主义”的危险放在各项工作的首
位。近年上台的当政者则认为那样捆缚了经济发展的手脚，分散了精力，逐步－－
尤其在邓小平去年“南巡”以后－－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上，认为经济搞好了就
将一好百好，自然会得到少数民族群众的拥护，使他们不再受反共排汉的煽动，闹
什么独立，从而使“分离主义”不攻自败。现在看起来这种期望有些过于一厢情愿。
去今两年是新疆经济最有起色的时期，“分离主义”的活动却也同步地登上了一个
新的台阶。刚刚在经济上认真地下了一点功夫，又不得不转回来全力以赴地对付炸
弹，这样下去，是不是最终还得承认老一辈领导人的英明，重新按照他们的方式行
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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